散文百家

断章

文章来源:市文联 作者:市文联 发布时间:2017年12月07日 点击数: 字号:

         夕阳是一道辉煌的美景
        站在古城外的飞龙桥上,我极目四望,眼底奔来了万千景致,无限风光。
        手扶栏杆,我举头望西天。天空的云彩,被濡染成一片淡淡的橘黄。几团云朵,掠过西山,遮挡阳光。云朵的边缘,被阳光烧出一个黄亮亮的金边。夕阳似乎在与云朵搏斗,从云朵里射出强烈的光柱,如剑如箭,朝着龙安古城,朝着涪江,朝着大桥,朝着我,斜刺过来,其凌厉,其威严,其恢宏,人眼不敢直视。一片烟尘,一片暮霭,拂过枕头坪上空,笼罩着田野和村庄,古城南边的枕头坪和康家坪一带,在强光跟前“灯下黑”的暗影中,一片灰蒙蒙,一派雾茫茫。
        风景风景,不得无风。一股凉爽的江风,适时而来。龙安古城坐落在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接壤的褶皱带深处,涪江大峡谷的四围大山又环抱成一个小盆地,古城便落在了盆子的底部。山外的风被大山阻碍,吹不进来。闷热了一个夏天,多么渴望吹沐凉风啊!初秋的下午,我常常来到飞龙桥上,临风而立,享受江风,欣赏美景,任凭夕阳把金辉洒满我全身,任凭江风从我的头发上我的肩头上亲切地吻过。
        我伸开双臂,江风从我的腋下掠过,凉爽的感觉顿时弥漫周身,舒适至极。秋老虎天气的闷热和烦躁,顿时消解,就连工作和生活中的诸多烦恼,也顿时消亡——至少,暂时消亡。于是,我斗胆剥皮一句古诗:“虽然近黄昏,夕阳无限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 古城是一道静止的美景
        龙安古城静静地躺在涪江北岸,高高低低的楼房,静静地矗立在夕阳下。毕竟是山区小城,大多是七层以下的小高楼。“5-12”大地震后,南街上才开始有了超过七层的电梯楼群。西街曾经开发一幢十七层的高楼,算龙安古城第一高楼,取了个响亮的与大山区不甚协调的名字,叫“金沙国际”。主体工程已完,却被举报违章,说是距离国家5A级文物保护单位报恩寺太近,影响了旅游观瞻。前些日子,国家文物局下令拆除,降低一半高度。此时,几台塔吊正在施工拆除。我在桥上,听不见工地现场卷扬机的轰鸣,只能远远看见塔吊的长臂,在西街上空,在夕阳的暮辉里,迟缓地挥动,忽而左,忽而右,算是静景中的一道动景。盖楼,拆楼,谁出银子买单?纳税人啊!新楼夭折,也煞风景。楼房应该有自己的疼痛。古城的老百姓,全县的纳税人,心里也肯定会有疼痛,虽然我没有听到他们的呻吟。老百姓或者忙于自己的生活,或者麻木了——呼号都不起作用,呻吟管啥用!
        从桥边的楼房看过去,号称龙安古城名片的报恩古寺,一座有五百多年历史的仿宫殿建筑,被重重遮挡。我只能看到它的一角飞檐。飞檐上的琉璃瓦在夕阳的余辉里,闪耀着幽幽的蓝光。几片明代的琉璃瓦,彰显作为寺庙在宗教、建筑等方面的古代文化艺术曾经的辉煌。古寺没有晨钟,没有暮鼓,更没有缭绕的香火。看不到街道,听不到街道上的汽车声和行人们的嘈杂,但我能够想象得到,此时,街道上汽车来往如梭,行人们脚步匆匆。人们都在忙自己之所忙,或者寻找自己之所乐,包括像我这样的人,在闷热之后,走出喧嚣的城区,看看城外的风景,寻求一处凉快,一处清静,给自己放风。

        桥梁是一道人造的景观
        飞龙大桥横在古城东南。飞龙桥连接北山南山,连通了县城与南岸的百姓交往。它是1987年竣工的改革开放的事物,它的建成,结束了古城历史上的交通困厄。桥全长800米,北端引桥就长达五百米。江水只从桥南端下边流过。引桥完全横架在古城上空,成为古城东门外一道绕不过的新风景。
        往西看,古城正南,南桥横跨江面。“5-12”大地震前,那只是一座索桥,灾后重建,河北人援助,建成一座仿古风格的廊桥。大地震之后,小城外多出了五座钢筋水泥大桥,只有老西桥,保留为地震前的索桥原状。
大地震后,政府在古城之外另辟了两处新区,城东的东皋湾,城东南江对岸的汇口坝,与老城区三足鼎立。连接东皋和汇口的,是东大桥和一座人行桥。东桥是汽车桥,很普通,连通一段九环线的辅路。人行桥在东皋与老城接壤的接官亭处,连通汇口坝。这桥设计比较特别,一根几十米的红色斜柱,高耸于桥中间,斜崩着许多根钢索,形成钢绳组成的三角造型。官方打算给它命名,查古籍,可以叫“通汇桥”,有人建议可以写作“通惠桥”或者“通慧桥”,但人们习惯把它叫做彩虹桥。桥身布满霓虹灯,属于“城市亮化工程”。逢年过节,晚上亮起来,两岸江堤的路灯也亮起来,连同新城老城楼房的灯火,一起倒映在江面,异彩绚烂,成为古城一道历史上不曾有过的亮丽风景,装饰着古城人的梦境。
桥上不时有车辆经过,不多。大卡车,小车,还有“砰砰砰”的拖拉机,“乌拉乌拉”的洒水车,从南到北,从北到南。突然,轰隆隆,一辆卡车从我身后桥面疾驰而过,“哗啦啦”,溅起桥面上的积水,差点溅到我身上。桥面不太平整,昨天的雨水,积在人行道边。毕竟是三十多年的老桥,灾后加固排危,恐怕施工也不够到位,桥面水泥翻灰,人行道坑洼凹凸。晴天,汽车驶过,卷起滚滚灰尘。雨天积水,汽车驶过,溅起一团水花。这倒让人感觉有点“煞风景”啊!

        大山是古城风景的大背景
        夕阳靠近的,是高达两千米的老团山和相对平缓些的义佛山,老团山厚重,深沉,给龙安古城一种莫名的压抑。与老团山遥对的是东皋冈,又叫龙凤山。皋,指山冈,这名字很有古典韵味。据我推测,也可能叫东郭,古城东边的外郭,或者东阁,东边的亭阁。古人迎来送往,城外五里短亭,十里长亭。这里正该是短亭所在的位置。龙凤山后有个桂香楼,后来改名叫长桂,正该是长亭所在的位置。此时的龙凤山,被夕阳返照,山体一派金黄,矗立在洁净的蓝天下,显出几分富丽,几分堂皇。无论阴晴,太阳每天都从东皋冈升起,缓缓移过古城,再落下义佛山后面,万万年如此,一成不变。南山上正在建设珍稀植物园,说是给小城建设一处休闲场所,新增一道风景。移栽来了几人合抱那么大的珙桐、香樟和楠木,但移栽的那些名贵的珍稀的植物们似乎不怎么领情,几年了,还是半死不活地在新土里挣扎,可怜兮兮。水土不服?留恋故土?谁管它呢!北山树木茂盛,道路纵横,亭台楼阁,点缀林间,是已经开发多年的山地森林公园。古城的人们,下班后或者周末,可以带着家人,爬北山,逛南山,纵情郊游,嗅嗅野花,沾沾泥土,接接地气。
        龙凤山下,是东皋湾,东皋湾隔江对面,是汇口坝,都是“5-12”大地震后开发的新城区。县上的机关单位,大都进驻了东皋湾。我供职的单位,就在龙凤山脚下。但我们仍然居住在老城区里。老城区与东皋湾连接处,古时候叫接官亭。县上招商引资,招来了一家名叫天友集团的商家,在原接官亭下修建了一大饼灰白的和赭红的欧式风格的尖顶洋楼,像安徒生童话里的房子,被放大了一号,说是五星级酒店和大型商场。但是,四五年了,工程半死不活摆在江边,晒太阳,晒月亮。与天友隔江相对的是祥辉房地产汇口坝工程,整了两期,几十幢电梯高楼,比较圆满,销售较好,许多人去那里购房居住。现在的城区,由三大块组成都落在四围大山之中。明清时代的古龙安城,只能占到全部城区的四分之一了。
江山风光,有江有山,便风光无限。

        江水是一条美丽的金带
        涪江奔腾咆哮,从老团山脚下流来,绕过龙安古城,流过飞龙桥下,蜿蜒而东,流向龙凤山后,流去远方。涪江有自己的梦想,就是滚滚东逝,直奔大江,拥抱大海。于龙安古城而言,涪江简直就是天然的护城河,东南西三面裹肚状护围着古城。此时,夕阳把金辉洒在流水上,江流被濡染成了一条金色的带子。这条金带,镶嵌在北岸的古城和南岸的枕头坪汇口坝中间,熠熠闪光。
        涪江是一道天堑,也是拱卫成都平原的天然护城河。两千多年来,成都平原的统治者们,就知道其重要,在涪江设戍,设关,设州,派军队戍守防卫。魏将邓艾,也正是偷渡了它的重要隘口江油关,才得以直下成都而成功灭蜀。
千百年里,两百里涪江,只有两三处渡口,靠一叶扁舟,吱吱呀呀摇摇晃晃地过渡两岸。更多的江段,是靠溜索联接,人们的政治经济医疗教育农副产品贸易,全凭一根拴在人腰际的绳子,从空中飞越。可以这么说:涪江两岸的一切,全系在一根纤细柔弱的绳子上啊!据说,用金属材料做溜索,是近几十年的事情。过去是原始工艺:用竹子篾片扭成绳索,熬桐油淋浇,做成溜索。那时山区的交通,是多么脆弱,多么危险啊!一条江流,既是大刀长矛时代的军事防御优势,又是山区社会发展和百姓生活的障碍啊!
        飞龙桥其实是在古城东门外两百米处。这里早先叫做小春坝。涪江在古城东门外分叉,三分之一的江水紧贴城墙,经过北山脚下,主流仍然紧贴南山脚下,到接官亭处,再两水汇聚。中间的小春坝,是一个江心岛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一场特大洪水后,北山脚下的这股分叉,基本断流,两水归一了。人口增加,挤破了古城墙,人们便把小春坝开发成了新区。但进城口子上的接官亭,仍是一个窄窄的咽喉。两千年后,政府大手笔,戳开汇口的田坝,给涪江截弯取直,接官亭处顿时开阔,辟出了一个休闲大广场。古语说“三十年河东,四十年河西”,是指水流自然改道。现在,人工的力量无穷,能使江水改道。暂时不能改天,换地却是轻而易举。
        江流经历了涪江大峡谷千万年的风霜雨雪,见证了江流上的溜索、漂木、木筏、木船和桥梁,见证了江畔乡村的炊烟和城池的兴衰的沧海桑田。飞龙桥南端桥头下边,是坚硬的岩石,江水撞击其上,激起阵阵涛声,轰轰隆隆,如铁骑突出,哗哗啦啦,如市井哭诉。原来江涛也是一道可以聆听的风景啊!

        拦水闸坝是一道人造景观
        飞龙桥下有拦水闸坝,截流为湖。夕阳的余辉,洒在湖面的粼粼波浪上,闪成万道金色的鳞片。这段涪江,如一条金龙,静卧在群山之中。在江流转弯处,夕阳直射不到处,蓝幽幽的湖面,像一面明镜,倒映着天光云影,倒映着偶尔飞过的水鸟,倒映着老团山和正南山,倒映着岸边的楼房和桥梁,倒映着江堤上的汽车和行人,倒也是一道恢宏之景。晴朗之夜,江面还拥抱明月和繁星。坝口处,江水从三米多高的闸栏跌下,形成一排低矮的瀑布,溅起一排白色的浪花,像一排盛开的百合,又如一条跳跃的白龙。轰隆隆的水声,像熊吼,像马嘶,像狮咆,组成雄浑的奏鸣,是一首小城生活伴奏曲。
        几十年来,涪江流量年渐减少。据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,涪江可以行船。人们在下游两百里外的中坝场购买盐巴煤油布匹一类生活日用品,载上木船,靠人力沿江拉纤,一直拉拢县城。木船再装满船茶叶木耳和粮食,顺江流放下,抵达中坝场。四十年前,涪江源头有个伐木厂,几千工人在原始森林里砍伐了几十年,砍下的原木,夏天洪水放自流漂,漂到中坝场。冬天,扎成木筏,人工放漂,也漂到中坝场。从江里捞起那些木材,做了宝成铁路的枕木,做了下游建筑的上佳材料。但是,涪江渐渐枯竭。如今,不说拉货船放木筏,到冬天枯水季节,胆大的人,恐怕都能踩水过江。为了古城山水谐和,闸坝蓄水,也算无奈之为。
        面对坝口的轰鸣的江涛,可惜我不懂音乐,听不出其中宫商角徵羽的声律美妙。但我似乎听出了涪江痛苦无奈的悲吟。古城外十里江上,这样的水坝,居然扎了三道。一道在南桥以上,站在飞龙桥,看不见。另一道在飞龙桥以下,多年来,没有闸坝蓄水,形同虚设。涪江水流湍急,落差较大,泥沙俱下,每年夏天,闸坝内淤满泥沙。一个十来万人口的山区农业小县,每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,我不是人大代表,不是政协委员,我不知道。但据说建这三道闸坝,耗资数千万,每年清淤费用,又需数百万。洪水季节,没法蓄水。闸栏维修,没法蓄水。算起来,能够有半年蓄水造景,就已经非常不错了。
        建拦水闸坝,本意为古城增景添彩。追求风景优美,改善人居环境,无可厚非。但如此的人造湖泊,人造风景,得是否能偿失,我置疑。本来顺流的江水,被拦腰斩截,它们是否有自己的痛苦,是否有难言的哀怨,我不得而知。有些风景,是汇令人伤感的。面对坝口那排低瀑,我的内心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    飞鸟是一道运动的美景
        一只苍鹭突然从桥下飞过,翅膀掠过桥洞,迎着夕阳的方向飞去,停息在一堆砂石上,与另几只水鸟汇合,有的在浅水里觅食,有的在湖水中嬉戏。这是一道运动的风景。虽然是山区,过去却没有什么飞鸟。那时人们的生态环保意识较差,猎枪横行,见鸟儿就打,以致于“千山鸟飞绝”。二十多年前,涪江上很难看见水鸟飞翔栖息。现在,经常可以看到白鹤、白鹭、鸳鸯、苍鹭、野鸭子、高山大黄鸭之类的水鸟,在江面上飞翔,“叽——呀!”“嘎——嘎嘎!”飞鸟点缀江流,使黯然寂寞的江流,有了些活泼的生气。
        飞鸟是江河的精灵,江河是飞鸟的乐园。江河因飞鸟而生机勃勃,飞鸟因江河而幸福翔集。印度诗人泰戈尔说:“水利的游鱼是沉默的,陆地上的兽类是喧嚣的,空中的飞鸟是歌唱着的。但人类却兼有水利的沉默、地上的喧嚣和空中的音乐。”从我们惯常的审美经验看,夕阳如血,苍山如黛,碧水东流,白鹤翔集,绿树楼房,大桥汽车,行走两岸的红男绿女,构成了一幅怎样的风景图画啊!
        飞鸟牵引着我的目光,由近而远。飞鸟自由而快乐,是我们所不及。飞鸟越来越多,涪江不致寂寞,飞鸟自己也不致孤独。我看飞鸟,飞鸟抑或在看我。我知飞鸟之乐,可飞鸟未必知我之乐啊!

        江堤是古城的休闲风景
江堤随江流转弯,绕城而筑。涪江从南山脚下流过,南岸的江堤替代了公路。人们较少在南岸堤上散步,害怕汽车的尾气和它卷起的尘土。龙安古城建在北山南麓,涪江北岸。古代人们建筑城池,喜欢建在山南水北,图的是采光亮堂,也算是风水学问吧。所以,古代含“阳”字的地名,比比皆是。北岸的江堤从飞龙桥下的桥洞里穿过,江堤后边是古城区,古城干道也从飞龙桥的引桥洞子里穿过。
四十年前,我刚进城时,涪江岸边是乱糟糟脏兮兮的荒滩。1992年大洪水之后,修建了一截低矮的岸堤。后来逐步加高,加固,加长。现在,从西桥往下,一直到曲水村华能水电站闸坝桥,十多里路长了。岸堤的路面,有的就是水泥路,有的铺了黑色柏油,有的铺了花岗石板。护栏有金属的,有花岗石的,有水泥桩的,有长方形状,有菱形状的,材料各异,风格不同。大约是不同时期建造,不同的领导分管,欣赏标准不一样吧。以前的江堤,接官亭前边有家钉子户梗阻,不畅通,现在通了。以前的江堤,到处乱扔着垃圾,脏兮兮的,现在,开展文明社区建设,组建了环卫队伍,江堤干干净净了。
        老城区外的江堤上,做了许多组铜雕,塑的有老城涪翁撑船的渡口故事和老井打水的生活画面,还有一些励志的小情趣雕塑。较为宽敞处,还安装了现代体育健身器材。可惜,雕塑和健身器材,随时遭受污染和破坏。跟朋友讨论这事,朋友说,县城不能算城市,只能算城乡的过渡带。何况这里古代曾是剽悍民族聚居的化外之地。现代文明引入和普及,还需长期的磨合过程。
        江堤上的绿化带里种满了各种花卉和树木。现代城镇到处是灰色的水泥楼和硬化地面,绿化带是它的自然饰品,更是它的肺。低矮的玫瑰、藏菊、月季和美人蕉,半高的桂花、杜林,高大的榆钱、银杏和菩提。这些大树都不长青,冬天的江堤,除了桂花还算存留几簇绿意,其余都是举着光秃秃的枝桠。银杏树最先掉光叶子。几场霜风后,菩提树和榆钱树叶子掉光。榆钱树举着一串串榆钱,像是给苍天朝贡,一直要举到第二年新花开出。有一段江堤,栽种着老品种的泡桐树,夏天,形成一溜浓荫。但到了秋冬,肥绿的大树叶掉光,枝桠上空留许多干枯的果实串,在寒风里唰唰唰地悲泣。还有一段江堤,种植着杨柳树,每年二月,春风梳絮,似花似雪,漫天飞舞,积在地上,像一层梳松了的新棉。我上下班有时选择沿河堤的路线,就踩在这些松软的柳絮上,任柔柔的鹅黄的柳枝飘拂在我的头上和肩上。

        散步的人是最生动的风景
        作家碧野认为,人是构成风景的重要元素。此时,从桥上往下看,有许多人正在江堤上散步,男女老少都有,构成有一道特殊的生动风景。夏末秋初晚饭后,人们走出笼子般的楼房,到江边来寻找阴凉。或快步的,匆匆赶路型,或慢步的,闲庭信步状。小城人休闲,除了报恩寺广场,江堤便是最佳选择。还有各式五颜六色的休闲自行车,三人座的,四人座的,彩色车棚,小青年们骑着,像鱼儿一样,在人群里游弋,又是一道流动的风景。
        站在桥上,听不见江堤上散步的人们的欢声笑语,吸引我眼球的,是男人们五颜六色的T恤,女人们鲜亮艳丽的裙裾,像鱼一样的休闲自行车,和人们脚步里透出的欢快和惬意。
        飞龙桥两边人行道上也有人散步,从南到北的,从北到南的,男女老少都有。几个熟人从我身旁走过,互相点头招呼:
        “吃了?”
        “你来得早呢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这阵凉快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出来歇哈凉呢。”
        打过招呼,他们又自顾儿走自己的路,走成闲散的悠闲风景。

        我也在风景之中
        离开桥的西栏杆,穿过桥面,我来到东边栏杆旁。我面朝东山站着,站成一个静止的点,像贴在桥栏杆上的狗皮膏药。我的身影,连同桥栏杆的影子,立刻被夕阳投射到桥下江面,构成了一幅另类的图画,是印象派的大涂鸦。我的身影,在水面上拖成老长老长,那急流的江水,哗啦哗啦,打着旋儿往前,像是要逃离我给它们罩上的阴暗。
        夕阳把我的影子越拖越长。江风吹拂,内心惬意无比。这样的夕阳,这样的晚风,这样的江涛,古人经历过,今人享用着。但是,他们的感受,未必与我一样。我站在桥上看风景,散步的人们在沿江赏风景,而南山上的人,高楼上的人,正在看我们,我们装饰着他们的梦。这一点,卞之琳先生早已悟透。桥的前后左右都是风景,我们也在风景中,只是,不知道我这苍颜白发的老丑颜值,是否破坏了风景的美感。
        龙安古城是涪江历史的一部断章。横跨涪江的桥梁,不过几十年或百多年寿命,是龙安城的一部断章。如我等凡人,一生也只有几十年光景,在历史长河中,只能算断章中的一页。只有这桥下的江水,穿越时空,从原始森林的涓涓细流汇成江河,从远古洪荒流到今天,还要流向未来,永远向前。
        古水长流不息,人如过客短暂。对于眼前的风景,我们不是更应该倍加珍惜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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